视焦点讯!昌平区长城保护员发现明代铁炮 入藏昌平区博物馆

近日,北京青年报记者在北京市昌平博物馆采访时发现了一件铁炮文物。据了解,这门铁炮是昌平区长城保护员刘俊雷在去年7月发现的,并花了近5个小时把它搬下了山。据文物专家介绍,这门铁炮疑似明代“竹节炮”,丰富了长城文化带的实物遗存,对研究古代城寨防御以及明代地方军事装备具有重要价值。

两次登顶凤凰坨

发现并清理古旧铁炮


(资料图)

马刨泉村坐落在昌平区流村镇的西部山区,平均海拔约700米,与明代军事要塞镇边城隔山而立,村中的北齐长城呈石垄状随山势起伏。当地村民刘俊雷2018年受聘为长城保护员,负责守护北齐长城。“我虽生长在马刨泉村,但加入长城保护员队伍后,才发现家门口的文物古迹竟如此之多!”刘俊雷认为,长城保护员的工作既可补贴家用,还能深入了解家乡的文化遗产。

自从加入长城保护员队伍,登山成为刘俊雷的“家常便饭”。2022年7月15日,即便没有巡查任务,刘俊雷仍独自上山巡查,他从马刨泉村向西攀登,徒步约两个小时,登上一处名为凤凰坨的山梁。经连日来的雨水冲刷,山梁上显露出一块形似碗口的金属物局部,这引起刘俊雷的注意,但仅凭双手难以清理,于是他记下这个点位。

刘俊雷发现铁炮的凤凰坨

4天后的清晨,刘俊雷携带铁镐等工具,再次登上凤凰坨。经过简单清理,一门铁炮出现在他面前。铁炮造型古朴,50厘米长的炮管附有3道箍节,炮口和底座宽厚,口径为16厘米。“我最初猜测这可能是地雷,与抗日战争有关,还担心它会引爆,想不到竟会是一门铁炮。”刘俊雷的怀疑不无根据,1997年出版的《北京市昌平县地名志》记载,1937年日军久攻南口不下,便进驻马刨泉村设置据点。北青报记者在凤凰坨看到,发现铁炮处至今还有战壕遗迹。

在凤凰坨发现的铁炮炮体锈蚀严重 摄影/魏晨鑫

据刘俊雷回忆,这门铁炮并非平躺在地里,而是斜立着被埋藏,刚清理出来时沾满泥土,炮筒被淤泥阻塞。当看到铁炮全貌后,他认为其并非出自近现代,决定将其交给文物部门,但上下山的羊肠小路崎岖陡险,车辆无法通行,只能徒手搬运铁炮。

铁炮重达35公斤

背下山耗费4个小时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还要负重铁炮。中午11点左右,刘俊雷将铁炮装进双肩背包,艰苦的行程才刚刚开始。

上山的土路随山势高低起伏,拉长了行进距离,若想节省体能,就要避免在山间迂回,刘俊雷虽选择“抄近道”,但走起来却丝毫不轻松。他在山谷中找到一条天然的泄洪沟,沟壑内人迹罕至,长满灌丛杂草,人只能猫腰前行,杂乱的枝条时而像鞭子抽打在身上,时而像绊马索勾住脚踝,时而像矛刺戳中面部。脚下的落叶暄软没脚,仿佛踩在棉花上,每踏出一步都需谨慎小心。

由于背负着铁炮,刘俊雷每走一二十米便上气不接下气,必须休息5分钟,放松肌肉、调整呼吸、及时补水。铁炮在背包里左右摇摆,破坏着身体重心,刘俊雷经常连人带炮栽倒在山坡上。然而路程未半,背包带已被铁炮坠断,他用麻绳重新捆扎才勉强上路。就这样跌跌撞撞、走走停停,直到下午3点多,刘俊雷耗时4小时终于将铁炮护送下山。

“到家后背包已被铁炮坠得变形,我感到浑身瘫软,就像得了场大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刘俊雷告诉北青报记者,7月19日气温高达35摄氏度,他背着铁炮徒步将近4公里,携带的7瓶550毫升装矿泉水全部喝完。当天下午,刘俊雷便将发现铁炮的情况,向流村镇的文物主管部门汇报。

据北青报记者了解,经称量铁炮重达35公斤,刘俊雷体重为75公斤,铁炮的重量接近刘俊雷体重的一半。

铁炮俗名“竹节炮”

出自晚明的可能性较大

就这门铁炮的历史渊源,北青报记者采访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张建博士,他著有《火器与清朝内陆亚洲边疆之形成》等论文,曾对昌平区博物馆收藏的火炮进行调研。

张建介绍,通过观察,铁炮的炮管上有三道“加强箍”,用以提高炮管强度,因其形似竹节,也被俗称为“竹节炮”。在明代,这类火炮被称为百子铳或一窝蜂炮,与虎蹲炮形制相似。这门铁炮由生铁铸成,设计构造比较原始,使用霰弹,火力不会太强。

铁炮出自哪个朝代?张建通过其形制判断,这门铁炮出自晚明的可能性较大,如果日后能对其锈蚀进行技术处理,或许还能发现有价值的铭文,可为其断代提供帮助。

北青报记者注意到,马刨泉村海拔约700米,发现铁炮的凤凰坨海拔将近1000米,是一处视野极佳的制高点,向东可俯瞰马刨泉村、向北能瞭望明长城要塞镇边城,但凤凰坨距离长城建筑并不近,火炮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张建认为,需要注意的是,在明朝万历年间,这类火炮普遍装载到战车上,使用时置于地上打放,所以说其并非重型火炮,而是具备一定机动性的轻型火炮,发现火炮证明当地曾有军事活动,在北方长城沿线地区的博物馆,这一类型的火炮比较常见。

《中国古代火药火器史》一书记载,自公元14世纪中期明王朝建立,北方长期受游牧部落骚扰,东南沿海常遭受倭寇侵掠,因此明代统治者十分重视国家武备,出现了我国火药火器史上的鼎盛时期。清朝统治者为巩固政权,发动了一系列讨伐战争,在统一全国、平定叛乱、镇压起义的战争中皆依赖火器,但在嘉庆朝以后,清王朝政治日益腐败,经济逐步衰退,科学技术停滞不前,火器制造业随之衰落。19世纪末、20世纪初,我国古代火器被近现代枪炮取代,从而退出了历史舞台。

刘俊雷获得《荣誉证书》

铁炮入藏昌平博物馆

刘俊雷将铁炮背下山的第二天,昌平区文物管理所、流村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来到马刨泉村,认定这门铁炮保存相对完整,是昌平区发现的首例小型“竹节炮”,对研究古代城寨防御以及明代地方军事装备具有重要价值。2022年7月20日下午,铁炮移至昌平区博物馆入库保管。

“作为一名长城保护员,能为长城文化带建设添砖加瓦,我非常有成就感!”得知铁炮被博物馆收藏,且具有一定历史价值和科研价值,刘俊雷感觉自己没白辛苦。

发现并保护铁炮文物,这与昌平区的长城保护员制度密不可分。据昌平区文物管理所相关负责人介绍,2019年10月,昌平区成立专职长城保护员队伍,全区42名长城保护员,覆盖昌平区所有长城点位,涉及流村镇、南口镇、十三陵镇。《昌平区长城专职保护员管理办法(试行)》明确,长城专职保护员,是指在长城沿线未开放的长城段落,从事本辖区内长城段落巡查、看护、生态养护、劝阻游人“攀登未开放长城”等工作的专职人员,经长城属地镇人民政府公开招聘产生。

参照“办法”第八条,长期担任长城保护员工作成绩突出的,由区文化和旅游局给予表彰或奖励。鉴于刘俊雷表现出较高的文物保护意识和责任感,昌平区文物管理所向刘俊雷颁发了《荣誉证书》。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在昌平区,像刘俊雷这样保护铁炮的事迹并非个例。2019年,北京青年报曾独家报道,在昌平区的黄楼院长城附近,南口抗战纪念馆馆长杨国庆发现一门明清时期的铁炮,俗称“牛腿炮”,重约100公斤,其搬运过程相对轻松。当时黄楼院长城正在进行抢险修缮,施工人员众多,便从山下到山上搭建了一条长约1000米的索道,铁炮吊挂在钢索上,仅用半个小时便安全溜至山下营地,后移至昌平区博物馆保存。

延伸

488名长城保护员守护长城文化带

文化遗产植根于时光脉络,又深嵌当代生活,对其保护利用注定是一项系统工程。随着《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年-2035年)》出台,“长城文化带、西山永定河文化带、大运河文化带”并称为北京三条文化带,成为北京推进全国文化中心建设、推进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的重要内容。

作为《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年-2035年)》的“长城文化带”专项规划,2019年,《北京市长城文化带保护发展规划(2018年-2035年)》公布。《规划》描述:北京长城文化带的空间布局确定为“一线五片多点”:“一线”,是北京长城墙体连续形成的遗存线,全长520.77公里,分布在昌平、平谷、怀柔、延庆、密云、门头沟六区,是保护工作实施的主要对象;“五片”,即5个核心组团片区,从西向东分别是沿河城组团、居庸路组团、黄花路组团、古北口路组团、马兰路组团,每一片几乎都被明星段长城“冠名”,例如古北口路组团有古北口景区、金山岭景区、司马台景区;“多点”,即长城沿线卫城、所城等指挥中枢及关口、城堡、堡寨延续至今的村镇,是长城相关文化传承、发展的主要载体。

为加强长城本体的保护,2019年,北京市文物局印发《关于进一步落实北京市长城保护员相关工作的通知》——在有长城分布的地区建立长城保护员队伍,在长城分布的乡镇统一招聘长城保护员,进行全员培训、持证上岗,建立区、镇(乡)、村三级长城遗产保护管理体系,逐步实现长城重要点段全天巡查、一般点段定期巡查、出险点段快速处置、未开放长城科学管控的全覆盖、无盲区的长城遗产保护网络。市文物、财政部门指导长城沿线各区设立专项资金,为长城保护员提供必要的补贴和装备。截至目前,北京市的长城保护员队伍已达488人,分布在昌平区、平谷区、怀柔区、延庆区、密云区、门头沟区。

从2019年至今,北京市的长城保护员队伍发挥了重要作用——积极劝阻游客攀登非开放段长城,宣传长城保护尤其是“野长城”保护工作;及时上报巡逻点段险情,为长城抢险加固提供一手资料;在巡查过程中,长城保护员还发现散落在长城周边的镇北台、警门等石刻文物,发现并保护铁炮、石雷等武备遗存。

在“2021年度北京长城保护员培训班”上,北京市文物局首次对全市长城保护员、长城沿线各区文物主管部门、各乡镇有关负责人开展法律法规与政策、保护理念与技术、公众沟通能力与技巧等方面的培训。同年,在福州举办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4届世界遗产大会上,八达岭长城被世界遗产委员会评为保护管理示范案例,以北京箭扣长城保护工程和八达岭遗产影响评估为代表的长城保护管理实践,为各国开展线性文化遗产保护贡献了“中国经验”。

关键词: